夜幕降临时分,李宥真正蹲在片场角落擦拭道具刀。金属边缘还残留着上一场戏的血浆痕迹,暗红的光泽在聚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。她总是这样,固执地要把每一件道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,仿佛那些残留的假血会沾染在她身上,挥之不去。

"啪"的一声,一罐可乐摔在水泥地上。她抬头,看见饰演自己初恋的男演员郑浩然倚在铁梯扶手,嘴角衔着半截雪茄。夕阳从他后背渗进来,把他的轮廓染成焦糖色。
"下次开机前会有人帮你收拾,"他慢悠悠地说,"你该好好准备下一场戏了。"
宥真攥紧了擦刀的白纱布。导演说过,这把刀要带着血腥气穿过竹帘,划破初恋的白衬衫。她忽然觉得手指发麻,那把道具刀在她掌心仿佛变成了一把真刀。
晚餐是在剧组食堂解决的。浩然坐在长桌尽头,面前堆着五盘泡菜。宥真夹起一块烤肉蘸酱时,听见他突然开口:"你该减肥了。"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。宥真的手抖了一下,肉汁溅在白衬衫领口。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圆润的自己,突然想起五年前刚入行时,导演总夸她"这姑娘能吃,演吃货戏特别自然"。
第三场戏要拍竹林里的吻戏。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宥真能听见远处剧组收工的号角声。浩然逼近她时,她下意识往后退,却撞上一根竹竿。他的唇贴上来时带着雪茄余味,她却尝出底下埋着的酒气。
"别这么僵硬,"他贴着她耳边说,"你该学学怎么大度一点。"
宥真咬住下唇。竹叶在他们头顶交织成网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浩然额角那道疤上。那道疤是三年前拍替身戏留下的,现在成了他最性感的标记。
等他们杀青时,宥真正对着镜子卸妆。浩然突然闯进来,把门反手关上。她还没来得及尖叫,就被推进化妆柜后头。镜子里的她蜷缩在狭小空间,妆容晕开的泪痕和汗水混在一起。
"你以演得多好?"他喘着粗气,手在她裙摆下摸索,"你永远学不会大度地接受一个吻。"
宥真咬住他的手指。这个反应让浩然的动作顿住了。他后退半步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。宥真听见塑料纸撕开的声响,接着是熟悉的咔嗒一声。
"你该学会大度地接受一切,"他说着点着雪茄,烟圈在镜子上凝成灰色雾霭,"毕竟我们还要合作三个月。"
